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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將軍澳新市鎮,是數十萬香港市民的家園。從以前的鄉村和海灣,到今日的新市鎮,將軍澳的變化可謂滄海桑田,也可以説是香港發展歷程的縮影。今日就和大家介紹將軍澳的地名和歷史。
 

將軍傳説 地名由來

將軍澳之名,首見於明萬曆九年(1581)應檟編輯、劉堯誨重修的《蒼梧總督軍門志》中的《全廣海圖》,圖中標明「將軍澳可避颶風」,可見當時的將軍澳已有人跡。此後,明清兩代的廣東沿海輿圖,亦經常載有將軍澳之名,如明萬曆廿三年(1595)《粵大記》〈廣東沿海圖〉中,既標有有將軍澳的地名名,也將今日位於將軍澳區的赤沙標記在内。清雍正八年(1730)陳倫烱《海國聞見錄》〈沿海全圖〉中的將軍澳、乾隆五十二年至嘉慶五年(1787–1801)的《海疆洋界形勢全圖》等,均記載將軍澳一名,可見將軍澳對於航運與海防有相當重要性。據《說文解字》,「澳,隈崖也。其內曰澳,其外曰隈」,「澳」即水邊彎曲處,表示港灣,屈大均《廣東新語》亦謂「澳者,舶口也」。將軍澳以「澳」為通名,符合地理特徵,也符合輿圖記載「可避颶風」的作用。

萬曆廿三年(1595)《粵大記》〈廣東沿海圖〉中,既標有有將軍澳的地名名,也將今日位於將軍澳區的赤沙標記在内。
明萬曆廿三年(1595)《粵大記》〈廣東沿海圖〉中,既標有有將軍澳的地名名,也將今日位於將軍澳區的赤沙標記在内。

 

清雍正八年(1730)陳倫烱《海國聞見錄》〈沿海全圖〉中的將軍澳
清雍正八年(1730)陳倫烱《海國聞見錄》〈沿海全圖〉中的將軍澳

 

乾隆五十二年至嘉慶五年(1787–1801)的《海疆洋界形勢全圖》記載將軍澳一名,可見將軍澳對於航運與海防有相當重要性。(圖片來源:美國國會圖書館地理地圖部)
乾隆五十二年至嘉慶五年(1787–1801)的《海疆洋界形勢全圖》記載將軍澳一名,可見將軍澳對於航運與海防有相當重要性。(圖片來源:美國國會圖書館地理地圖部)

至於將軍澳為何以「將軍」為名,未有文獻可考。坊間衆説紛紜,大致可綜合為以下六種:

一、    漢將軍李廣說:當地村民傳説漢將軍李廣死後,葬於該澳東面山坡上,故名。此說出自前西貢政務專員陳瑞璋,惟與史實相距甚遠,不合情理,今不採。但當地父老為何有此傳説,則是個有趣的問題。

二、    南宋將軍說:南宋末年,宋室海上行朝,為丞相陸秀夫等護送至九龍官富場避難。為防範元軍追擊,宋室一行派一名將軍率水師把守佛堂門外,該澳因此而名。宋末二帝南逃至官富場之事見載於史志典籍,宋室一行也曾在九龍灣外的南佛堂駐留。故此分派水師駐守,以拱衛九龍灣水域,亦合情理,雖無直接史料支持,今且備為一說,以供後考。

三、    明代將軍說:相傳,明代一位將軍敗走至今將軍澳,後傷重死去。後人將這位將軍安葬於此,並將該地稱作「將軍澳」以為紀念。惟查考史籍所載,明將軍敗走本地域可能發生時代,其合理推測當在明末清初。但由於明萬曆年間將軍澳的地名已經出現,未有文獻支持,且說法含糊,故此説很可能只是民間附會。

四、    清稅關將官說:英國佔領香港島後,清廷為防走私漏税,派遣一名水師將官,坐鎮佛頭洲税關,故以「將軍」命名該澳。惟早於明萬曆年間,將軍澳之名已記載於志籍輿圖,此説未能解釋明代將軍澳的地名來源。

五、    風水形勢說:一説將軍澳村為堪輿師以村後從鷓鴣山而來的小山及整條山脈,衍生出「將軍地」、「將軍走馬」與「將軍拔劍」三個風水地名,在此選址建村。由此推斷,將軍澳有可能是從風水形勢得名。香港地區不乏以風水形勢得名之地,如屏山、烏鴉落陽等,故此說亦有一定可信性。

六、    英文讀音說:將軍澳英文舊名Junk Bay,有說Junk英文讀音與「將軍」相似,將軍澳因此得名。但將軍澳之名早見於明代輿圖,而Junk Bay之名,則後起於十九世紀,故而不確。曾出任西貢政務專員的陳瑞璋曾指出,坊間常指Junk是垃圾之意,但其實際含義為十九世紀當時經常出入於佛堂門一帶的中西帆船。
 

位處要道 船泊之所

將軍澳在地理上有廣狹兩層定義,狹義的將軍澳專指位於調景嶺與清水灣半島之間的港灣,廣義的將軍澳則泛指此港灣的北部沿岸。

將軍澳在狹義上是一個從西北向東南延伸的布袋形港灣。將軍澳東、北、西部的山嶺,能有效阻擋風勢;佛堂洲(古稱斧頭洲)、東龍洲(古稱南佛堂)和清水灣半島的屏障,可避免風浪正面衝擊,所以將軍澳是天然良港,適合船隻停泊,躲避風浪。古時行船,必需沿途補給水源。將軍澳受群山圍繞,發源自飛鵝山、炭山、鷓鴣山和清水灣半島的多條山溪,均在將軍澳流進大海,提供豐富水源,更可供給船隻。此外,將軍澳亦鄰近古代香港的海上交通要道——佛堂門(即今東龍洲、大廟灣之間的海峽),成為途經船隻停泊之所。

將軍澳作為方便船隻停泊的天然良港,其價值早在明代已經為人認識。明萬曆九年(1581)應檟所編《蒼梧總督軍門志》〈全廣海圖〉,已標有將軍澳一地,注明「將軍澳可避颶風,至龍船灣半潮水,至擔竿州二潮水,至沱濘一潮水」。《蒼梧總督軍門志》是明代的軍事志書,專記兩廣總督轄區內的軍事事宜,由此記述可見古人對將軍澳一地的航海與軍事價值已有相當認識。

明萬曆九年(1581)應檟所編《蒼梧總督軍門志》〈全廣海圖〉,已標有將軍澳一地,注明「將軍澳可避颶風,至龍船灣半潮水,至擔竿州二潮水,至沱濘一潮水」。
明萬曆九年(1581)應檟所編《蒼梧總督軍門志》〈全廣海圖〉,已標有將軍澳一地,注明「將軍澳可避颶風,至龍船灣半潮水,至擔竿州二潮水,至沱濘一潮水」。

將軍澳在廣義層面,則指灣港的北部沿岸地區。該地區有坑口村、將軍澳村及魷魚灣村。建於康熙年間的坑口村,是區内最古老的村落。坑口村為一雜姓村,舊日村民主要以捕魚為生,但也有以種田和養豬為業。將軍澳村位於港灣西部,立村已有200多年。村民主要為吳、陳兩姓,吳氏為九龍城衙前圍村的分支,而據該村《陳氏族譜》所載,陳姓在清初已經定居於此。將軍澳村以務農為主,有大片農田。魷魚灣村由俞氏於1850年左右建村,後來自福建汀州的鍾氏自粉嶺定居當地,村民多捕魚為生,漁船則停泊在坑口村前的港灣。今日將軍澳村、魷魚灣村和坑口村皆已因將軍澳新市鎮的發展而遷移到現址。將軍澳坑口村前的港灣,則是漁民集中之地,該處有一條源自孟公屋的溪流,提供豐富水源。漁民在此聚集、定居,慢慢形成了水邊村。村中有黃、張、梁、鄭、李等姓,其中以黃、張兩姓較多。直至新市鎮發展,該村亦被遷至現址。

將軍澳各村受地理所限,普遍農地較少,村民多以捕漁為生。天后是漁民的傳統信仰,以祈求出海平安,漁穫豐盛。坑口天后廟為將軍澳的主要廟宇,香火鼎盛,建成年份不可考,後來以風水為由,把該廟遷至現址重建。該廟存有一座大鐘,刻有「道光二十年庚子(1840)吉旦」字樣,顯示該廟在道光二十年(1840)已經建成。廟宇在傳統社會通常是社區的經濟中心,亦是裁斷糾紛的場所,推測當地在1840年以前已發展出一定的社區網絡和經濟實力,得以支持天后廟的興修。
 

坑口墟巿 交通樞紐

十九世紀後期,坑口村前發展為墟巿,是為坑口墟。據1874年2月26日的《申報》刊載:「距港之東有將軍澳者,一小村也。土人負販其間,漸成市廛,近來諸物雲屯,頗稱暢旺,朝廷立有營汛於此。」坑口村前由於常有漁民和陸上居民交易生活物品,逐漸發展成墟巿。康熙及嘉慶《新安縣志》、以至1866年《新安縣全圖》均未有列出坑口墟,顯示坑口墟在當時尚未發展,或地位仍不重要。馬木池、張兆和、黃永豪等著《西貢歷史與風物》一書認為是英國佔領香港島後,島上人口增長,對漁獲柴草等需求增加,將軍澳各村村民將這些物資集中在坑口墟售予港島和後來的九龍市區,故而促成坑口墟的發展。在1948年西貢公路開通前,坑口墟是將軍澳和清水灣半島村民從陸路前往區外的海陸必經之路。憑藉這一地理優勢,坑口墟在十九世紀後期至戰後初期,一度成為將軍澳和清水灣半島的商業中心與交通樞紐。

1866年《新安縣全圖》中的將軍澳。
1866年《新安縣全圖》中的將軍澳。

坑口墟的發達,從重修天后廟一事可見一斑。光緒二年(1876年),村民重修坑口天后廟。據該廟現存〈重建天后古廟碑記〉:「念予軍澳 天后之宮也,由來既久。…將軍澳汛千總李弼臣助銀伍大員。」,查考文獻及同治《廣東圖說》,皆未見有「將軍澳汛」的設置,將軍澳汛很可能是為為配合緝私而在1871年後建立。該碑文亦記載有過百商號熱心捐獻。捐獻者雖不一定是坑口墟的商號,但推測都是與坑口村或坑口墟有所聯繫,由此亦可推想坑口墟的商業網絡與興盛。戰後,英軍在坑口墟旁設立軍火庫,嚴格限制附近的出入和保安,加上西貢公路在1950年代開放予一般人使用,坑口墟不再是水陸交通必經之地,傳統墟市經濟也因此日益衰退。1982年,港府落實發展將軍澳為第三代新市鎮,發展計劃分三期進行,至此,將軍澳經歷翻天覆地的變化。由從前的海上交通要所,到今天成為四十多萬人的家園,將軍澳將一路陪伴香港人走過不同時代。

1985年的將軍澳。(圖片來源:地政總署「香港地理數據站」)
1985年的將軍澳。(圖片來源:地政總署「香港地理數據站」)
2014年的將軍澳。(圖片來源:地政總署「香港地理數據站」)
2014年的將軍澳。(圖片來源:地政總署「香港地理數據站」)

《將軍澳懷古》  
將軍昨日無名地 東海揚塵十萬家
過盡千帆今昔異 百年不變是煙霞
 

 

 

作者:蔡兆浚 (高級編輯)
上載日期:2022年4月20日